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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 瑶

见字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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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31

身骑白马走三关 改换花裙下南粤

       

 

 

        我身骑白马走三关,改换花裙下南粤,放下西凉无人管,我一心只念小团圆。

        得在天凉前好好回忆下因为天梁大婚而南下感受到的炎热和暖意,暖气没来,流水账挡寒。

        感谢不言不语就舍弃了北京的聚会和喜宴、安排好一切陪我南下的你。

        那是默契,不用多说。

        我的问题在于,再欢乐的时光、再开心的状态、再美好的回忆,一旦落笔,也必是满篇愁云,充溢可笑的忧伤感受。呜呜,是双鱼座的双重人格在作祟吗?

  

 “那一年,炀帝去扬州看琼花,我随着族人几经辗转,看月亮圆了几次又缺了几次,终于在越北连山觅得一处居所。斩树为桥,垒石架屋,终于又能看到鸡鸭风干在日头下逐日变成诱人的淡黄色……我以为安定足以让人心安,但那夜月下,老族长面北叹息,说出谜一样的话:先祖鏖战之地距此何止千里?愿北斗天狼佑我族延绵无尽,哪怕在这沼瘴之地、哪怕此生沥胆披肝……多年后,我才知道,老族长率我们削竹为器以御外敌、教我们对汉人绫罗珍脍嗤之以鼻、将乞降汉人者坠入地洞,那背后是巨大的骄傲和使命。不知千年之后,我的族人是否还能听到我夜夜对着月亮讲述、然后封在山洞里的这些故事?我嘹亮嗓音喊出的这些字句,千年后你是否还听得懂?……”

  这是北归后某日在大会堂听会生厌,用手机为我的小说写的开头,关于粤北连山的排瑶。在那似眉峰聚般的绿色大山里,看到千年不曾改变的瑶族寨子,仰天俯地,任何一种表达都不能传达出当时我心头那万般感受的万分之一。

  从韶关到连州,我们在月光下连夜开了四小时车翻了三座大山,夜色中,黑色大山奔面而来,白色月亮暗自妖娆,偏僻到GPS都失去了信号,幽静和未知搞得车上人心惶惶。为了不害怕,我不顾路上颠簸睡了又睡,睁眼才发现,原来,就连在月光山色间随地大小便,也那么美好诗意又充满刺激……

          月光啊月光,秋水般的月光,借你一用,照出段感慨来。

          真的不辜负我们这一路的跋涉,瑶寨的一切都不让我失望,毫无商业气息,从老人到孩子都淳朴得让人想哭,但生活艰辛、条件恶劣、善于忍受、不愿融合……这个中华大地上最古老、曾经最彪悍的民族,到底是因为什么在这片土地上被追逐驱赶,如野兽般东躲西藏在最闭塞危险的深山老林中,无助而坚定地奢望那一份安定和纯粹?

 介绍材料里说连山排瑶有诸多特点,其中之一是“民族自觉性高”。眼前的情景和这几个字,忽然刺激得我流下泪来。在这个历史上从未停止过杀伐、又有着强烈大一统思想的国家,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那六个字背后,得有多么强大的骄傲和信念,又有多少屈辱痛苦的经历。那种自我认同带着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悲壮。

 我看到那小小空地上自顾自跳长鼓舞的老者,挥手抬腿间都是坚持和不悔,若他有我这样可以肆意表达的能力和空间,又会说出多少遗憾和不甘啊……他的孙子坐在石头台阶上静静学习,年轻的面庞写满祥和。见我看得泪流满面,老人邀我喝碗米酒,可我,竟然世俗地收起眼泪问要不要钱……

 石屋前玩耍的孩子们热情而稚气,我邀请他们吃冰棍,小小的孩子们起初都拒绝,我再三哀求不肯离去,他们才纷纷回家穿上鞋随我下山。在每人拿了冰棍我找钱欲付的瞬间,好几只小手伸到我面前,每个小手里都举着两块钱要给我。可爱的受苦的绅士般的好孩子啊,原来你们刚刚不仅是回家穿鞋,还拿了钱。在陌生人的邀请面前,你们是真的不卑不亢、保有尊严,让我敬重。尤其我知道,即使是两块钱,对你们而言,也真的来之不易。

 我要写个小说,关于千年瑶寨的,那是我强烈的欲望,来自身体和心。虽然现在毫无头绪,只草草写了个随时可能舍弃的开头。

 

         还是记录点好玩的吧:

         抵达当晚就发现南澳人民很实在,行为艺术令我等北方佬瞠目:

 ——把xo冰在满是冰块的大红脸盆里直接端上桌;

 ——把上好的大龙虾剁吧剁吧就熬粥,但确实好喝。

 在深圳的两天,都充满着怪异的乐趣,连出海游泳竟然也是泡在大亚湾里……啧啧,碧海蓝天核电站,美女如我凝脂丰,真让广东人民养眼啊。

 对,还看到了泊在楼群边的明斯克号,这艘小航母的命运跟苏联的命运交织在一起,沉浮后晚景凄凉,本该在深海威慑资本主义贼子却被改装成了旅游景点泊在商业化的新城里供浅尝辄止的表演和庸常百姓的观望。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就算是铁甲雄风力敌万舰,也不过是以废铜烂铁的身价被贩卖的归宿。碰上我这样不合时宜感时伤怀的游客,还要重新翻阅心酸的过往,揭开自己的伤疤任人凭吊。从强大宏武到被人怜悯,这中间有多少不可预测和把控的因素啊……可能正好赶上国庆,我想得有点多,唉,说句没志气的话:我朝毛病再多稳定是第一要务那也是颠扑不破的真理,翻云覆雨改旗易帜都是政治家们的抱负,让我有生活、有爱情就行了。作为《炎黄春秋》的忠实读者,忽然发现,我所认同的和我所追求的竟然渐行渐远,就像曾经那些可怜的顺民,宁可要饥饿贫穷没有尊严,也不要战乱和不安定。

 

 老黄的婚礼超级低调,不仅在晚上结头婚,还省去了大吃二喝三整人的环节,连仪式也是十分钟内就宣布礼成了。老陈老万和我空琢磨了那许多玩弄新人的低俗游戏,屠龙剑在手,无处觅降龙,只好在饭后奔赴KTV。东莞素有艳名,无疑,我的存在影响了大家体验这座新城妙处的深度。在此,深感自责。

 

 后来看到了传说中的开平碉楼,满眼绿色中,破败着遗世独立。就像那曾经单纯的主人,主要是女主人,以为自己守着守着守着,就能守回薛平贵,就能守来那让人艳羡的美满幸福……

 后来到了南华寺,千里万里偶然进入,时间、路线、心情、饥饿程度……任何一个小因素都可能错过。所以,“来到佛地总是宿世有缘”,蓦然看到这对联,心里竟是一惊。这个花木繁华的寺院是六祖慧能天天参禅的所在,明镜和菩提果然都是无物之念,如同几百年前一样,风也没动,幡也没动,我这样的俗人心动了动。

 后来上了丹霞山,一心只想看人们口口相传的阳元石和阴元石,空负那色渥如丹,灿若明霞的神奇地貌。天作奇形,放大人最隐秘的部位在这浪漫的地质结构间,必有深意,我们都想俗了吧。

 后来拜谒黄花岗,烈士墓前,壮心不已。当年的家国理想,如今的吾国吾民,让人感慨良多无法评论。但无论如何,在烈士墓前哗啦啦打麻将的广东大婶们肯定是幸福的,和谐在她们心里吧——她们也是谁的意映卿卿,却不用领受“泪珠和笔墨齐下”的生离死别,只有男欢女爱买菜做饭,多么幸福……

 后来回了北京,飞机上我竟然没有按照惯例大哭一场,挺奇怪,是玩得太开心了吧?!记得段总在瑶寨下山路上唱京剧的悲凉况味,记得邯郸同学一路上的迷迷糊糊和对我们喜好的始终不愿理解,恩,你的柔情似水,从来不用想起,永远不会忘记。呵呵。

 沧海桑田要几千年。始终,我心里有千山万壑、碧水寒潭,渴望着它们能像车窗外的风景一样倏然逝去,飞快遁形。我心里的山水,堆积经年又深又美,它们若能变成平原,我就遍植桃花;它们若风景依旧,我也只能静静等待。

 

 

September 08

哈瓦那,不可说

     

       离开哈瓦那的时候,高照了三天的艳阳忽然不见,大雨滂沱。

       这城市又破败又美好,本就让我心酸,加之冥冥世间,无可逆转的潮流,狂澜如潮,吞噬所有曾经美好的信仰和梦想,家国命运相似者不出二三……就算不念往事知多少,也消受不了这临别一场雨。

       比大雨来得更感人和悲凉的,是劳尔冒着大雨的机场相送。

       76岁的老者,千帆过尽,岂有看不透聚散离别的?仍然要冒雨送这最后一程,临别叮咛复叮咛……千山万水,风云变幻,要如何才能让你明白那一场不想谢幕的休戚与共?

       即使是盖世的兄弟,让九任美国总统头疼,也逃不脱生老病死的规律。这道理任谁都明白,包括这对盖世的兄弟。

      知交天涯, 用我这样升斗小民的话说,是,见一面少一面。

        ……

       ——不知我身死后是否国灭?不知你我的命运还能不能继续紧密交缠?不知我们是不是还有能力去抗衡那不可遏制的资本主义?不知我们是否会放弃曾经愿意用生命去换取的信仰?不知我们最终建成和最初追求的为何有如此巨大的不同?

       ——如果世间真有什么东西能够不改变,我不奢求是我的生命,但希望是我缔造的这个国家。

      ——我的改革,为的是诺言和梦想,为的是富国富民,为的是能让我祖国的铮铮傲骨千万不要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某国的强大而改变 …………

      ——我不想向功利和强权低头求欢,我不想让我的文化被同化。哪怕这求欢和同化的背后是世人眼中的幸福。

      ——陌上花开,岁月已晚,吾谁与归?

     (我猜这都是他的心事,不是不开言,闭口君也知)

 

       这是何塞马蒂的国度、是老卡小卡的国度、是收容格瓦拉梦想的国度,

       这是离迈阿密不远的国度。

        “建立自由而有尊严的国家”,是如上四人共有的理想。

       长长海堤上相恋的情侣啊,你们的身影让我心酸;

       送到不能送的劳尔啊,让我时过三天依然坐在资本主义的房间里为你忧伤;

       我的祖国也如此吗?难题、抉择、坚持……

       唉,祝福古巴,祝福那对令天下动容的兄弟。

              也祝福我可爱的马上要过60大寿的祖国。

       在北京的时候,我像所有的愤青、知识分子和正义感十足的人一样,永远不满;

       但每次去国万里,我都愿意理解你所有的不易。

 

 

May 18

怀谁的旧?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只愿天长地久\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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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晓利的低吟浅唱响彻全场后,就为了听这首《女儿情》而千里迢迢从钓鱼台奔到朝阳9剧场看一场话剧的我,已经可以无怨无憾地退场了。

小时候看《西游记》电视剧,有俩歌让完全不谙世事的我感慨良多:一个是女儿国国王和唐三藏两情缱绻时的这首《女儿情》,还有一个是孙大圣被压在五行山下孤独无奈忍受雨打风吹时的《五百年桑田沧海》。

能在20年后重又听到《女儿情》,而且还是我喜欢的那种半调子男声低吟浅唱的版本,这,彷佛就是岁月的罗生门。

能和童年劈面相逢,纵然我蓄谋已久,歌声响起,还是觉得猝不及防——人心里那些最细微最幽暗的感受瞬间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即使中间有很多很多年,成长繁花似锦, 我甚至记不得自己喜欢过它……

从第一次听到这歌的七、八岁到现在,多少晨昏明灭、怎样的远近进出,岁月漫溃,早已无法计数。而某个契机,忽然发现,一无所知的时候喜欢过的东西,在过尽千帆的20年后竟依然有魔力让我迷恋、让我为了它拎着电脑火速狂奔穿越大半个北京城不忍迟到……就像杲杲说的,生命中总有些密码,无从破解。

大音希声,至于这歌在歌唱什么,爱情或者理想,破灭或者求索,那对我没有意义。

八十年代真是精诚所至的年代,即使是个电视剧,也有让人念念不忘的力量。

《西游记》真是讲了个理想破灭的故事,喜欢自由自在的孙同学偏偏要在无聊的取经路上耗费热情。喜欢什么,偏不让你干什么,这就是社会,无论俗世还是天界。

看红楼长大,生一颗水浒的心,三国纷飞的时代,独自去西游。

那都是很寂寞的成长,那种寂寞让我在七八岁的时候流泪、在逼近而立的时候脱不了孩子气的让人厌烦的疯狂,毫无理性,毫无目的,毫无成果,浪费生命。

 

 

 

 

五天后,坐在北展剧场里听一场“山寨邓丽君演唱会。声线酷似邓丽君的女歌手把那些传唱三十年而不衰的经典曲目演绎得仿如盛年邓丽君重生——如果闭上眼睛的话。

北展剧场本就让人无法办事,从小到大在里面不知看了多少场演出,还有旁边的老莫和对面的动物园……都是这个城市最让人无法回避的符号化标识,多少桥段上演、谢幕、重又上演。

何况跟一众与父母同龄的人共同缅怀邓丽君?!

画人画虎难画骨,声线再相像,每一个起承转合、每一个气口拿捏得再好,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手势模仿得再逼真,也终究不是邓丽君。不是那个绮年玉貌、柔中有刚的邓丽君。

一直觉得她的美是那个时代海峡两岸都积极向上的一种代表。很舒服、很端庄、不妖媚、不瘦脱相,眉目如画,圆脸含笑……一个时代的审美观就是那个时代的气质吧,就像开元天宝的盛世喜欢肥嘟嘟的妃子,而短命的小朝廷往往都是楚王好细腰。

不过K歌的时候也看过她中年的样子,一样惨不忍睹,还带着点俗气,就像《神雕》里的黄蓉。

每每总是想起妈妈劝我即使胖也要勤买、勤穿漂亮衣服时的说辞:

    粉棉磨镜不敢照,女子盛时无十年。

   

 

周末好友获赠一个旅居海外好友用UPS寄来的老式留声机,我受邀出席首听仪式。

1943年的苏联留声机,老旧得让人担心是不是还能响,几处CCCP的标志看得我心绪不宁;需要手摇才能转动,针头忍不住会跑偏需要人工扳正;一共四张黑胶唱片,冲洗的时候还被我掰坏了一张……

从未亲手启动过留声机的80后们一通忙活,终于,黑色唱片徐徐转起,CCCP的标识不再那么触目惊心;终于,带着吱呀不清杂音的音乐徐徐响起,听得出是手风琴的演奏;终于,蹲在地上的我们可以不再紧张、相视傻笑,每一个笑容都显得意味深长……

好友慷慨地说,你可以拿回家去先听……

可是,某个假设让我觉得很孤独:这台留声机,我能邀请谁来出席首听仪式呢?

亲爱的们,我伤心的时候、我买东西无门的时候、我电脑坏了欲哭无泪的时候、我找不到快递公司的时候、我超级想吃某道菜的时候、甚至我出门没带钱的时候,你们都责无旁贷挺身而出。但我知道,你们对这种毫无意义的小行为不屑一顾……呜呜,呜呜呜呜。

“下周我陪你去潘家园买几张黑胶吧。”——我如是回答。

不是拒绝,是珍惜。至少还有我,满心喜悦地陪着你,听1943年传来的声音。

 

 

 

May 08

情深缘浅及其他

 

 

生日前的那个周末,烟花三月,永远对我施以援手的老马媛媛和英姿勃发、像大白熊一样可爱的新师弟,兵分两路带我来到繁华的中关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帮我买好了新手机——诺基亚E66,银白色,港行,外形就像07还是06年生日海龙送的那盒兰芝的粉,素雅明亮,纤尘不染,以手机为镜,可以正衣冠、知兴替、明得失。

      那之前,老马媛媛夫妇本着高度负责的精神,就到底买哪一款手机这个问题进行了严谨的论证和争执。由于他俩意见不合各执一词,我一度觉得自己是个挑拨人家小夫妻反目的罪人,该被推出八宝山凌迟。

      买手机的后续故事由此展开,老马在鼎好星巴克里不厌其烦地帮我把旧手机里的东东复制到新手机里,中途还冲出去自费买了一根数据线。白熊般的师弟和媛媛初相见,双方就在极为亲切友好的氛围中毫不避讳地聊起了妇科病防治的问题,呵呵,当时我惊为天人,现在已习以为常。

       事实证明,老马的一通忙活有90%都明珠暗投,比如,他给我装的那一大堆先锋产品:从能改换字体和屏幕图案的软件到能给小娃娃换衣服的游戏,从GOOGLE地图到上网导航……包罗万象,但我一个也不会用。

当日午饭,一行人去了中八楼,与佳、岩、晨汇合。席间皆为良朋爱侣,谈笑间大鱼大肉飞灰烟灭。两月后的今日,当时相爱的人已成陌路,念及席间琴瑟情,妄自嗟呀;当时无涉的人已盘根错节,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买手机。那顿饭耗资500余元,略大于E66价格的1/5

然后打牌然后又吃了顿甲21号然后唱歌,然后回家。

……这些细节和当时的欢乐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因为距离今天尚不足两月。

可是,这两月内,我已经丢了白熊般的师弟托人专门找到的手机套;一个礼拜前,我刚刚在楼梯上把E66摔成了黑屏,妈妈花了650大元帮我修好;这个礼拜,我又把E66掉在了厕所里,它又一次黑屏。

几乎所有朋友、同事都劝我“别修了,这手机跟你没缘分”。

缘分这东西,跟相貌一样,很多时候都是由心生的。

我偏要修,唯一的前提是要保住里面所有的短信、短信、短信、短信。

如果没有缘分,如何解释成交那日的种种欢乐?!

 

缘分叵测:

老黄昨日来京,围炉涮肉,一桌人八了一通他上学期间的历任女友以及举座人叵测的感情经历。我脑子太糟,那些名字鲜有印象,呜呜,但故事都很奇妙:

每天必经之路上的酒店是上学时最喜欢的女孩的名字;最终要迎娶第一眼看不上的在大街上吃红薯的小姑娘;晃荡了十余年最后发现还是回头是岸……种种叵测,波谲云诡。

我临时退场后筵席大摆到11点,之后,老万和卢寿寿辗转美术馆又喝,喝到今天上吐下泻。一片冰心在玉壶,深夜不散,聊的一定不是老万钟情的民主话题吧。

老黄说,见过所有,除了杲杲。这也是宿命吧。

他关山度若飞,我们也就是一顿涮肉,我还临时撤了,想起倩倩说的话:大概就是知道彼此生活得好反而不甚惦念。

 

今天,58,风和日丽,平淡上班:

巴顿同学,忽然说:10年前的今天,晚上八点,北航东门的小豆花,当时流行的非常可乐,我们在吃散伙饭。

一瞬间,我不能呼吸。

我的记性奇差,能记住的东西极为有限,所以容易快乐吧。

但我记得后一天,驻南使馆被炸,你去游行,我的汉显BP机上全是你通报的游行盛况。我们都曾经高呼打倒美帝、然后义愤填膺、然后全部忘掉、现在我托人买倩碧你订购国家地理。

当时我们都喜欢萧乾的话:人生只有两件事值得拼命——谈恋爱和干革命。

谢谢你什么都记得。谢谢缘分叵测,如你如谜如这个国家六十年民主法治进程。

 

 

老黄一再嘱咐我更新博客啊更新博客。

惊觉,我已经开始叫他老黄——从相识到之前,一直叫他黄黄。

无法再用叠词称呼,无法继续率性肉麻,无法心无旁骛地胡撸彼此的头发,这就是社会化在我们身上的痕迹吧,怎一个老字了得?

只有敬亭,依然此柳。桃花扇底,送送前朝吧,哪怕只有十年,在我们的成长史上,也已经改朝换代,宋齐梁陈云烟过眼。

 

谨以此文献给跟我八字不合的E66,兼飨老黄。

 

 

February 09

女厕所标志小笔记本儿竟然用完啦

        

 

091月的柏林,中德两国总理会谈后共见记者时,可爱的、以粉红色女厕所标志为封皮的小笔记本儿,记到不能记,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满篇全是潦草的记录,当日之言,有的如今我已无法辨认。

但无论是对于我自己而言,还是对于一年来国家的内政外交、民主法制建设而言,这个卷了边的小本儿都颇有点史料的意义,呵呵。

我在五道口所买的可爱小本本儿们,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个本儿也是其中之一。台里发的本儿不少,都印着漂亮的CRI的标识;但采访记录,我向来必用在五道口买的小本儿,一如当初写在这个小本扉页那句泰戈尔的诗“在万千欢娱的约束中,我感到了自己的拥抱”——总希望薄薄一小本儿,能把庄严无趣的采访和妙趣横生的五道口串联在一起。

启用那天是去年的318号,十一届人大一次会议闭幕的那天。早上去大会堂之前,匆忙在一堆小本儿里随手拉出体积和重量都合适的它,和采访机、记者证一起放进了我硕大的书包中。

有当时的现场记录为证:新选出来的国家主席在台上表态“我一定恪尽职守,勤勉工作………新一届国家机构一定要正确使用手中的权力,兢兢业业、干干净净为国家和人民工作……”。

08年两会到09年信心之旅,这个小本儿在后来的11个月中,跟我走过大江南北,到过大洋彼岸。无论塞北江南,无论在刮着大风的西瓜地还是在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那个都市,我都在它上面用潦草的笔迹记啊记,记啊记:宁夏农民的心愿、大首长们的疲惫、普京的迟到、总理的悲情,欧洲小镇的恬静、美国警察的凶悍、六方会谈的进展、中日东海问题的共识……

那些宏大的采访记录就不提了,重新翻看它时,有不少可爱的地方,引我隔着流光微微笑:

比如,“对中国而言,目前主要的恐怖威胁来自东突组织”的右边,记着这样一句话“蔡帅推荐的韩剧:《魔女幼熙》”;

比如,内贾德对伊朗核问题的最新表态旁边,记着一句张先的词“奈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比如,就在我胡乱记下的上海某著名包子铺的地址下面,是某个副部长亲笔写下的联系方式;

比如,《小情歌》、《野风》、《我也不想这样》等每唱必点的歌单旁边,记着三鹿事件对《食品安全法》立法进程的影响;

比如,曼德尔森和几个英文单词边上,有我在前门KFC写的打油诗“夜雨夜店两相对,填字会不会?”;

比如,一年来的生离、死别都被简要地记在了这个小本儿上,后者让我了悟到,命运,它竟然真的是这么凛然不可侵犯;前者则让我意识到自己在某些问题上属于典型的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发挥极其不稳定;

更比如,被记下的那些感动过我的瞬间:在大会堂的二楼小何同学飞奔回办公室帮我拿了两节五号电池,新华门外L同学焦急地递给我两张大剧院的演出票,开会无聊的时候手机在兜里猛震收到了谁谁发的笑话段子和甜言蜜语,异国的深夜手机忽然响起谁谁约我去新疆小馆打牌吃烤串;

…………

这些东西如此杂乱地交织在这个小本儿里,就如同我杂乱的书包、电脑桌面和日常生活,毫无章法,全无头绪,只是自己觉得挺带劲。

今天晚上我还有几篇大稿子要看,但翻看这些笔迹时而疏可跑马、时而密不透风,时而潦草如烂泥、时而认真得力透纸背的记录,让我觉得自己不是独夫独妇,也忽然意识到一些也许与此无关的美好东西:

革命圣地八宝山、甲十六号的大楼里、股票交易大厅一样的大平台上、离厕所最近的小小办公区内、那张永远都很乱的桌子,是我想长久坚守的地方——在那个局促的座位上熬夜研读思考消化这个国家庞杂的法律和政策,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能让我踏实、让我严肃、让我专心、让我舍弃玩耍的事情。

而在这个小小区域里和我共事的领导和同事,从未因为任何传言而改变过对任何人努力、能力、责任心的认可,彼此间保持着相互尊重的距离,有着相互保护的默契。经过了一些事之后,我才意识到,这是极难修炼的。

 

 

January 19

谨以此文献给念慈庵、红药水和龟苓膏们:)

     

          

 很开心啊很开心,虽然转眼就要上班、虽然周五叫错了台长的名字、虽然出差前的焦虑症阵阵袭来、虽然那些极力抗拒的最终还是成为了现实、虽然我的脸蛋又肉乎乎了许多……但是,一周末的开心足以让我喝了一大碗孟婆汤般对这些一笑而过,啦啦啦哼着小曲仿佛明天就有人拿三公斤重的金砖往我脸上砸。

 

  开心的周末始于老陈和王编的邀约。心满意足地吃够了乳鸽之后,几乎开了一场独唱音乐会,引吭高歌了四个半小时,恩,过瘾,一直到两会前我都不用再唱歌了吧。

  最后的最后,一句不唱的王编才坦白说:瑶瑶你唱歌实在是太硬了,一点感情都没有;中间的中间,无可奈何的老陈只好跟小姐喝酒聊天玩筛子以抗拒我可怕的歌声。

 能当麦霸总是很有成就感,何况还有很多瞬间感动得我七荤八素,比如王编愿意和我聊西北的皮影和西北的苍凉,那是他的家乡、我的向往,心有戚戚焉欲说已忘言;比如王编打死也不学怎么玩筛子,有所不为得让人肃然起敬;比如老陈忍不住要和陌生的小姐讲述我们大学时的交情和故事;比如照例拎着老陈逢年过节必送的烟酒糖茶回家孝敬我爸我妈……

 特好的朋友分这么几种吧:以彼此诋毁厉声斥责来表达亲密的、以真诚夸奖高度肯定来表达欣赏的、以愿意彼此忍受来表达宽厚的。

  恩,我们属于后两种。不再有渠道了解彼此的文字和思考,所有的心事和新事全靠见面时的口口相传和面面相视。

  看着从九点唱到两点还蹦着要点这歌那歌的我,醉眼惺忪的老陈郁闷地说,我给你买包含片吧……

  这个瞬间,他从现在这个会说粗话大话黄段子、天天声色犬马认识五洲风情里所有女服务生的老陈,又变回了那个在打水的路上要聊聊《马氏文通》、在每一本新买的书上模仿郁达夫徐志摩的笔迹题词作序、在明晃晃的自习室写诗以刺激我不要睡觉的老陈。

  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永远不变的,是王编和我的双眼。

  在子时和丑时被我们想念的黄黄、老万、前门、旭旭、晓荣、大汉、丽贞女以及巴顿先生……你们耳朵热了吗?

 

  跟格格一道逛街是开心得有点刺激的过程。这个妖孽一样的人物总能用最恶毒的语言指摘我的肥胖、庸俗和糊涂,以把我的意志磨练到能受胯下之辱为己任。

  一道买了毛里求斯制造的可爱衣裙,啊,美丽的小裙子,2009年的哪一天我才能穿着你们到凤凰、衡山、南京、杭州去傻呵呵地招摇过市?

  一道给妞妞买了补身体和下奶水的吃食,当格格专注地在数十个猪蹄里挑选最盘亮条顺的那几个,倾国倾城的劲头就像是古墓丽影里的安吉丽娜朱莉。

  一道在午夜时分、开着明晃晃的大灯,穿着暴露地对着对面黑漆漆的楼搔首弄姿,第二天一早才发现她家的窗户脏得根本透不进阳光、更别提向对面映射出我们娇美的样子了。

  一道过了零点开始给跑拉力赛的好友们加油,一道在彼此的MSN上关注那些被说起过的人物,一道策划给凌晨一点还上线的宋洋发暧昧的骚扰短信。

  一道玩了三盘古老的游戏“升官图”,被照磨、经历、孔目这样怪异的官名搞得头晕眼花,在正卿和少卿之间来回进退,瞬间从四品的道台升到正一品的尚书,瞬间又从布政司进了翰林院。

 

  又看到了表情丰富的小王同学,八天大的她以不屑一顾的撇嘴让我们惊为天人。

  更可爱的是他爹老王,自顾自上演着安慰未来警花的精彩桥段,展现出了不为人知的高超表演天分和喜剧天赋。

  新时代的坐月子完全超乎我的想象,刀口未愈的孕妇大人不仅穿着稀薄,还每天一睁眼就上线骚扰大家,并且竟然仍有精力毫不示弱地斗嘴犯贫!

  妞妞家的炖肉很香,沁人心脾的味道至今留在我脑际。

 

  在查理布朗咖啡馆目送着美好的周日由白变黑,五道口的黄昏就像海市蜃楼,明晃晃的大玻璃反射着黄色的史努比大圆灯,杲杲惊讶地以为那是飞碟,格格郁闷地摆弄着黑了屏的手机给250一样兴奋的我照各种各样怪异的照片。

  五道口天天都在变,不是盖了新楼,就是开了新店。所幸,和我一起见证这些变化的,是我的念慈庵、红药水和龟苓膏们:彼此滋润、彼此疗伤、彼此败火。

  祝我们快乐!

 

 

January 12

念我那郑州冬日 一碗热面

 

 

 

 

         有特多稿子、纪要、发言稿要写,但又玩了多半个晚上,好想念我那失之交臂的郑州街头一碗热面啊,呜呜,无以解忧。

 必须得第一时间发表一下感慨:虽然这次只在郑州呆了21小时,但河南人民的形象在我心里一下高大起来了,比肩西昌人民和扬州人民。呵呵,当年同行者自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在飞机上毗邻明眸善睐的偶尔咳嗽的回家过年的赵小姐而坐,她热心地为我绘制了简易的郑州美食地图,叮嘱我下了飞机开了房就一定要去吃某家饭馆,还毫无防备地留了手机号在我的女厕所封面小速记本上,仗义地说:你要是找不着就给我打电话!

然后热心地指引我该买哪一趟机场大巴的票,然后在大巴上传授了我几招治疗头疼、运送行李、治疗青春痘的生活小窍门,然后下车为我指明了通往酒店的路。

挥手再见之后,我在满街卖钧瓷的小店里信步闲逛,她正辗转俩手机接着一个又一个约饭局的电话,我们各奔东西。

最应该用缘分来解释的是,时光又过了一小时,陌生的城市、某个典雅的面包房、埋头挑早餐的我,忽然听见有温柔的声音唤我的名字——正是角落里喝咖啡的她。

又见好女,云胡不喜?这就是传说中的艳遇吗?我怎么不是个男的呢?偏偏碰见这么一温柔明媚的好姑娘,手上没有戒指。

注定了这一次仓惶的中原急行,交织着某种温柔吧。

 

        开房的时候一遍遍问索菲特的前台,附近有什么老字号的风味小吃吗?

前台小姐的热情和细致恰到好处,推荐了萧记烩面,说打车六块钱,还写了一张送客卡嘱咐我上出租车后交给师傅。恍惚间,感觉像是某几次在某几国,需要靠着他人这样细心的照顾才能不忧心于自己的全然陌生。

本想进了房间放下电脑就直奔那活色生香的一碗热面而去,可鬼使神差拨通了新闻官的电话,说我想先了解了解明天采访的情况。

见面时,省外办的王史两位老师在座,我们彼此相谈甚为官方,都急切想安顿好自己份内的工作;临走时,两位豫人却又热情邀饭,奈何我心只念那一碗烩面,辞了三十余遍,最后败给了王老师的一句热话:

——“我要是没看见你就算了,我既然看见你了就不能不管你这大冷天让你一个人出去吃饭”……

这么家常质朴的热情热心,没有人抗拒得了吧?!饶我这样心冷肠硬的一个人,也觉得实在是却之不恭。

为了报答这句话和它后面的那些朴实,我就着一桌粤菜被迫喝了多少杯杜康啊,唉……好在中原积淀人人爱史,席间相谈也不觉无趣。不过大菜再好,始终不敌郑州冬日、街头小店、那一碗热面;若我伴着黄昏游荡到那面馆,心里该当多么悠游自在啊……

杜康这酒真是不错,润喉暖胃,千杯不醉;但它一点也不能解忧,因为我忽然想起了多少年前爷爷就是喝着它给我讲《短歌行》的。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晚上的资料查得甚为效率低下,却目睹了新近闺蜜的细小变化。

      为着没等到某个也许会来的短信而略有惆怅的美艳S,你舍不得去睡,这让我心酸了一小下啊。

这世上的感情丰俭由人,我决定不再八你们了。

 

         

采访……乏善可陈,以下略去五百字。

本来还想给办公室买点枣啊什么的,结果忙得差点误了飞机。

落座后惊魂不定,总觉得慌里慌张必然落下了什么。

恩,我落下了河南省博。

郑州:新兴城市、铁路枢纽。这概念在我心里的烙印太深了,以至于光知道这地方没有古迹而完全忘了它是河南的省会,河南省博就在这里,呜呜。对于一个博物馆的铁杆粉丝来说,上了回北京的飞机才想起这一点,真是悲从中来啊。更何况还想起来,仿佛有人跟我说过,大陆博物馆的三甲是:京陕豫。欲哭无泪。

其实这趟行程,也不是完全没有参观博物馆的时间,虽然我参观向来较慢吧。但不知道为什么,老觉得北京有一大堆事等着我,火急火燎要回家。

可事实上,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我一定要百米冲刺似的回来……

回来,也不过是懒懒地上上天涯、豆瓣、开心,也不过是听了几首小情歌写了一篇小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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