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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30

    来是空言去绝踪

     

     

    出差前换电脑,就好比临阵换帅,让我这种心理素质极其不好的同志夜夜不得好睡,总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能熟悉得遍体通透,免得异国他乡发现问题时手足无措哭爹叫娘。

    心太急,急着证明有默契、有感情,急着找那种相依为命的感觉,以至于天天夜里干这干那一篇又一篇写博客。

    欢乐的五一已经拉开序幕,加班虽然不敢怠慢,聚会、玩耍、重托却也已一一列出了时间表。我今天因为一点莫名其妙的事情兴奋得不得了,这兴奋简直就像国际部的同事们都爱吃酸倒牙不偿命的话梅一样,一叶知秋地彰显出我们日常工作的乏味寡趣。

    在八卦热情空前高涨的四月末的这个夜晚,向当事双方致以深深歉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原来竟是最最难企及的高峰。

    找啊找找出那个记有FTP地址的小本,一页一页满满当当都是潦草的采访记录夹杂着有用没用的地址、电话、电子邮箱,偶有一两行书写工整的是某年某月撞得我心里七荤八素的美丽句子。比如这句:

    推开怎样的窗,便有怎样的风景在那里

    爱上怎样的人,便有怎样的未来等着你

    这句子多好看啊:),是我从卡瓦小镇的大厚留言本上抄下来的。呵呵,今天被我的八卦热情些微灼伤的小美女,你看到这个句子心情会好一点吗?

    ――它其实什么也没说,却仿佛胜过千言万语。

    我们喜欢的人、我们向往的生活也是这个样子吗?

    April 28

    失空斩


          那一天,在大会堂泡了一整天,辗转楼上楼下几个大厅心力憔悴面如土灰,遇上了无线网卡没信号、采访机没电、MD没空间、口渴没水等种种困难,天可怜见,让我遇到的采访对象是笑容温暖、言谈真诚的儒雅老绅士对起话来如坐春风;让穿着蓝格衬衫的小领导瞬间出现在辽宁厅拿走U盘去他的办公室帮欲哭无泪的我发稿子;还有就是宁宁告诉我终于终于有了新的笔记本,我笑着说好啊好啊,心下黯然,想着这一次分手终究是在劫难逃。
          恩,四月的下午,仓惶忙碌,出其不意。
          在妞妞的大力帮助下,周末开始了天翻地覆的下载软件工程。我,真的要跟用了好几年的老朋友说BYEBYE了,心里唱的不是相见欢,而是失空斩。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我的老电脑啊,五大三粗坚强宽容,让我奋笔于庙堂之高,也疾书于江湖之远;我把它丢在过捷克贸工部、也摔在过大会堂二楼的地板上,在贵州颠簸的山路上晕车晕得不想再活的我依然紧紧把它抱在胸口生怕它被颠散;有那么那么多次异国繁忙的深夜我合上屏幕趴在它身上小睡,再睁开眼看见写也写不完的稿子满眼都是泪;有那么那么多次饿得不得了的我打开屏幕,靠着它的遮蔽在距首长一米远的地方低头吞吃一块巧克力或者半块剩月饼……这些患难这些深情。
          数字化的时代啊,连我的心都容不得这些不合时宜的念旧和不舍了,不断告诉自己,它有多么笨重迟钝,体积大重量沉启动慢……不断告诫自己,台里让我使用和给我更新笔记本,是为了让我抢时效挖新闻第一时间做好报道,而不是让我在自己的恋恋不舍中沉溺。
          那好吧,我把一切一切都清除干净,仿佛我们从来没有相守这好几年,仿佛它从来没有见证过我的忙碌和心情。
          只是只是,忍不住留了桌面不忍心删。那是我拍的泸沽湖,湖水又深又清澈,山上有大朵大朵的云影,湖边有猪槽船和浆洗衣服的摩梭阿妈。这世上有万千的东西值得人去看重,我看重的,是陪伴。
          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命运等待着这个笔记本,会有人愿意继续使用老旧的它吗?是会在仓库中直到锈迹斑斑还是会被拆卸回收凤凰涅槃?
           IBM T30      TYPE 2366-81C S/N99-KYL78
          它很沉,也很慢,它没有光驱了,它的电池只能待机47分钟,它里面的COOLEDITER软件经常死机、IE窗口只能同时打开11个再多会自动关闭……
          它的屏幕上有我的指纹无数,它的盖子上有我的眼泪留下的痕迹,它的键盘里有我不小心掉进去的饼干渣…… 
          纵然今天看来,它有很多很多缺点,但是,我,永远不会忘记和它共处的日子。
    April 20

    光阴的故事

     

     

     

    高中毕业十年,二班同学大聚会。

    怀一个北航的旧,从集合的超市到吃饭的食堂,一切都很北航,虽然食堂已经可以坐电梯、超市也已经换了名字。

    一直以为自己是青春永驻的典范,见到老同学,才发现北航附中真是一个养颜美容的福地,那么多同学,无论男女,除了略有胖瘦,十年,几乎就是上课时睡的一小觉,睁开眼,周遭依然是旧容颜。

    呵呵,一大把奔三的人聚在一起,核心话题就是询问彼此婚否。大家的当年情史、前男前女……已经很久不事八卦的我忽然成了最兴致盎然的一个;已经糟糕很久的记忆力忽然有了回光返照般的猛烈清楚。所有女人都是八卦的,不是不八,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皆八。

    满座同窗,大半都是十年未见,而且估计再见要么是明年年会要么是廿年大聚。这种安全的距离,对于我这种经年累月讳莫如深的小可怜儿来说,着实难得――那些纵然结束也不敢透露的,总算可以放心一次坦白小说一下。

    很佩服小胡和大乐小伉俪,当年被那么多老师反对、一直被我等俗人以为是开玩笑,竟然真的修成正果而且深情如昨!在这么个少情多欲的时代,简直无啻是神话。时间是检验感情的唯一标准啊,当年那些般配不般配、合适不合适之类的评论,放在十年后想,简直是太无聊、太短视、太可笑、太愚蠢啦。我得好好告诫自己,“时代局限性”不仅是文学评论课上的术语而是广泛存在于现实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所以千万不要随便评价另外两个人。

    跟可爱的韩小姐重新建立起联系也格外开心。我一直异常喜爱又略微惧怕她这种心直口快毫无城府的女子,这感觉很不错,估计男女相互吸引也是这个路数吧:)。我们一直存在在彼此的手机里,虽然失散在茫茫人海中。呵呵,MSN上第一次见面,你张口就问“你在跟什么人好”……哈哈,过了这么多年,仿佛还是大三的暑假并排躺在你的床上逗狗,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很多人,但除了你。

    呵呵,总觉得我的纪年开始于十一年前半,在明晃晃的新教室白森森的灯光下,看到那个穿校服的落寞身影,全宇宙的风速瞬间都停了,何况是小小高考。那才是我的公元元年:)。而这个十年,仿佛只是人生履历上的重要纪念日。    

    所以我后来采访、再后来扫街、再再后来写稿,都没有什么要记录的冲动,直到跟SS聊起天来……

    忍不住要套用那个老马说我的经典句式:SS啊SS,你曾经是多么可乐的孩子啊!

    时光是怎么了?要把曾经那么飞扬摇滚的少年打磨成这世上最深情的人然后让他连年失眠?要让他无法做到和我们一样厚颜无耻欢天喜地?

    这个时代真是扭曲,深情的人永远没有薄情的人快乐。妈妈听到我义愤填膺的话后说,你不用感慨,任何时代都这样,你看了那么多书还没看明白吗?!

    我一时没能接受这是一位中国母亲在对未婚女儿进行情感教育这一事实。真想问问我妈,您是希望我快乐呢?还是希望我深情?

    SS你看,你还没我妈这种有点二的老太太开放和时尚呢!你那么优秀时尚怎么那么古典传统?你说话那么逗乐可内心怎么那么悲凉?

    真正永恒的不需要纪念

    真正难忘的不需要痛苦

    真正的睡眠不需要吃药

    真正的SS不害怕伤害!

    明天,我要去买祛疤痕霜和笑话书、漫画书

    后天,我要把它们快递给你

    大后天,我希望你开心希望你睡得像小猪希望你把那些莫名其妙的人都忘了

    大大后天,全北京都要听到你在笑:)

    要笑得像我一样大声哦

     

     

    April 19

       丰

      

     

    出差之前,想找本书带去上海好在寂寞的飞行时间靠着它打发时间。一开书柜的门,才惊觉,这个门,我似乎已经很久没拉开过了。

    一本一本的书立在眼前,立刻就有种头晕的感觉――看书,那似乎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了。踌躇半天,不知道带哪本上路好。忽然想起前两天听小才子大谈过一次诗经――古代汉语险些考不及格的我,对晦涩艰深的先秦作品向来敬而远之,自然也包括诗经。因为想看看才子推荐的篇目,才找出一本江苏古籍出的《诗经全译》。

    在我自己的记忆中,除了上学的时候学过几首外,诗经我压根就没看过。翻开那书,竟然发现自己的记忆是如此不靠谱:那书上留着我曾经划下的不少小道道、小圆圈和小笑脸。被我折了一角画了特殊符号的是《郑风·丰》。这诗现在看起来,觉得完全陌生而又莫名其妙,“悔予不送兮”、“悔予不将兮”,毫无美感的句子,完全不是我喜欢的路数,简直无法想象和想起它曾经因为什么而触动过我的哪根神经……

    这件事让我觉得挺悲伤的。还想起前一阵和老谢宋霖争论说我从来也没学过《离骚》,以致这两个声称高中就被强制背诵过《离骚》的人一脸错愕,无言以对。

    不少我喜欢的大家小家,都曾经讲起过先秦文学作品的灿烂辉煌智慧美好。它们就像同一时期的青铜器一样吧,代表着我们这个民族最早的美和性情,最早的追求和向往。但是遗憾啊遗憾,无论是金石鼎爵还是先秦作品,那些凝聚其中的好处、那些感动过很多人的特质、那些古人寄予其间的奢侈理想,我都无法体会到。或者,就算曾经体会过,也早已忘记。

    年老色衰,最先掉链子的就是记忆力了吧。想起前一阵子因了老万赠书的缘故重看《沈从文小说选》,书里夹着一张写了几句庄子的餐巾纸,还是那种特劣质特粗糙的餐巾纸,一看就来自上学时候常去的那种价钱便宜量又足的小馆子。可那上面的字迹是谁的?那餐巾纸来自哪次聚会哪个馆子?我为什么要把它悉心收藏?完完全全没有答案。纵使白纸黑字被经年留存,仍然抵挡不住记忆里的一片空白;这世界上仿佛从来没发生过某些事情,虽然我手里握着如山铁证。

    OMG,我脑海中的橡皮擦啊!

    好在我的小小惆怅很快就被陕西南路上琳琅满目的小东西激发出的兴奋所取代。长柄雨伞和人字拖鞋、小花裙子和黑色围巾、手链戒指和铁皮玩具、书签便签和帆布包包……那时那地,这些东西,让我那样喜欢、那样开心,喜欢到要千里迢迢克服万难带回北京。可总有一天,我会不喜欢它们,到时候,与它们初相见时的欢乐和喜悦便会被我通通忘记。就像现在,有人问我这件衣服、那条项链哪里所购,我其实早已忘记、早已忘记。

    相遇都很美好。那么那么多时候,面对某一座城市、某一个人、某一件展品、某一个句子、某一部电影、某一道菜,心里都会涌起最最复杂的感情,交织着幸福、感激、舍不得,交织着抚今追昔浮想联翩,交织着因为知道不能永远拥有而产生的忧伤、无奈、不得已。这感情那么细腻那么多元,是天天上班日日忙碌无论如何也不会产生的,所以我都格外珍视。

    只是这感觉终究是淡,不似水晶骰子镶红豆那般深,所以,慢慢就会忘了。

    就像我已经完全忘了《丰》曾经是怎样吸引过我的……

    子之丰兮 俟我乎巷兮 悔予不送兮

      子之昌兮 俟我乎堂兮 悔予不将兮

       ………………

    April 06

    马不停蹄

     

     

    新中国的第一个清明假期,值得大书特书。

    无花无酒,却也马不停蹄地忙着吃吃喝喝。总有很多真切的欢笑蒙蔽住我该好好实践一下的忧伤:上班忙着采访,放假忙着玩,急着想要见到老朋友、急着要和相好的同事打牌聊天、急着要补觉做面膜涂指甲油看连续剧逛五道口……时间紧任务重,忙得没有时间理会那些意义重大、影响深远的烦心事。呵呵,那就这样吧,希望等我一想它,已是多少年以后:)

    得好好回顾一下明媚的三月,三月还没停暖气,空气里洋溢一种暖洋洋的幸福。虽然感觉整个三月都在忙两会,不过还是吃了几顿好饭,看了两场电影,逛了两趟公园,最重要的是,过了第二十八个生日。呵呵,二八佳人体如酥,仗剑腰间斩愚夫。十六岁时完全不能理解的话,到了二十八岁会觉得古人说话真是委婉可爱充满智慧饱含养生之道啊,呵呵,人一大,想不成熟太难了,想不渊博都不行啊。

    看电影是件让人挺感慨的事。世事玄妙,那么那么多电影,和不同的同志一起看的开篇,却都是和同一个朋友一起看了续集――命运是多么让人身不由己。生活中也有很多“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情形吧,譬如一个总能一起看电影的朋友――身远心近,情同手足。你要幸福更要健康,你要快快遇到如花美眷更要待我们纯真深厚一如往昔。这才是最好的证明。

    艾略特有一句话说,四月是最残忍的一个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四月的第一天是愚人节,他老人家才这么说。我那天万无一失,直到加了个中等强度的班、十点半左右回到家,才发生了悲惨的一幕:

    ――那天收到一个半年一遇的好段子,当然,是个充满智慧和色情趣味的小段子。进门前忍不住给四个堪称“磁器”的超级好友一一转发,可能是加班加昏头了,发到小五哥哥那,手一哆嗦竟然摁中了那个跟他一字之差的名字。天啊,那是我台的一个长辈同事!深更半夜,收到一贯假纯的我所发的黄段子,不知道他老人家做何感想,关键那段子里还充斥着“好火费碳,好女废汉”等诡异句子……第二天一早,我经过了十分钟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在我妈的一再鼓励和劝慰下才大义凛然地去上班。呜呜……不大聪明的人在愚人节这天就应该安分守己藏愚守拙,不要像我一样还想着有所作为,实则害人害己贻害无穷。

    清明节当日,佛教论坛四人组又聚了一次。面对一桌子好酒好菜,阿昌提醒说,马上就是我们相聚两周年纪念日了。什么叫白驹过隙啊,普陀山上小饭馆老板那张手写的发票、和源源在西湖后岸怎么也打不到车的焦急、采访外国高僧时沈公子张开的援助之口、阿昌对照片近乎完美的挑剔、我第一次下江南无论如何也忍不住要流下的眼泪……难道已经过去两年了吗?

    首届佛教论坛之后,并没有迎来第二届,倒是有了首届道教论坛。南朝四百八十寺,都该在烟雨中记得当年我们四个人忙碌又欢乐的身影吧,还有我们当时的小争执、小吵闹和小别扭。呵呵,两年来,升官发财生孩子,谈恋爱买房子准备结婚,大家都有这样那样的变化,最不济的我,好歹也涨了点工资:)。可是,至今,提起佛教论坛,我都心中有愧亦有不甘,为什么写佛教论坛的稿子什么奖也没得着呢?难道是因为写它的时候我比较快乐吗?呵呵,清谈误国,欢乐误文啊。

    去年冬天偶然在门口邂逅一起去厦门出差的林妹妹,她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感慨,哎呀,咱们去花博会已经一年了,新一届花博会又开了……当了记者之后,我的纪年方式和记忆坐标都变了,今年是一起去佛教论坛两周年、三月开两会不能安排出游和休假、四月是第一次出差去西安公祭黄帝陵的月份、六月是第一出访第一次去非洲的月份……我多少有点喜欢这种“新闻历”和“大事记”,那里面有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小小的成败得失和喜怒哀乐。它们,就是那种叫往事的东西吧,让我丰富和踏实,也构成了现在的我。

    今天的重头戏是打牌,老马媛媛小易老师和陈先生。当我戴着刚在五道口苦苦寻觅到的那条项链坐在金源上岛又软又脏的沙发里时,满眼满心都是舒服。恩,没有人嫌我胖,也没有人嫌我笨,没有人责怪我迟到,也没有人不让我高声唱小曲儿,呵呵。

    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得了自闭症,感觉朋友已满,这辈子没必要再认识别人了。这感觉最强烈的时候是年初跟庆苑和马赵二位一起看电影,当时庆苑请饭又买票,待老友的心意让我们感动了好几天,被我一厢情愿理解成“我们都知道不再能找到能替代彼此的人了”。

    就是这样吧,那么多的事情,其实都是为了要彼此陪伴:为了要陪你才打牌,为了要陪你才吃面,为了要陪你才爽了其他的约,为了要陪你才赶过来,为了要陪你才晚下班好多聊两句,为了要陪你才在寒风中逛五道口,为了要陪你才更换请小时工的时间,为了要陪你说话才迟迟不去睡觉……呵呵,谢谢深夜还在不停给我发搞笑视频的娜小姐和一直问这问那的L先生,谢谢谢谢谢谢。

    我要马不停蹄地陪着你们,你们也要快马加鞭地陪着我啊,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