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s profile皮影生活万机种种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Blog


    July 03

    靡靡考 代答娜小姐

           

     

           近年来,我唱KTV有了一种不太好的趋势,基本上只唱两类歌:一类是老歌,老到不能再老――从三十年代靡靡之音到五六十年代革命歌曲,连《苏武牧羊》这样悲凉的老歌也不愿放过;还有一类就是周杰伦的歌――那些有方文山完美得无懈可击歌词的歌。这直接导致了我的唱歌圈子越来越小,不是老好友相约,基本上不去唱歌了。一来不是老好友者,大抵会把唱那些老歌的我视作怪胎;二来周董的歌我唱起来可听性也确实不太强。

        老好友娜小姐,多次揶揄我唱歌时的作风。她把这一切归咎为我“喉舌”性质的工作和忘年朋友的影响。谨以此篇,解释解释。

     

            喜欢解放前那些靡靡之音,主要的起源是对两个人感兴趣,一是田汉;二是贺绿汀。这两位赤色词曲作家,在白区厮混的时候参与了不少脍炙人口、肉麻直白、感人至深的老情歌的创作,比如我每进KTV必唱的《四季歌》和《天涯歌女》。

         一度不能想象,给国歌写歌词的人也写得出“大姑娘窗下绣鸳鸯”、“小妹妹想郎直到今”这种市井小句子,以短平快革命歌曲闻名的贺爷爷也谱得出那样咿咿呀呀的乡里小调子。

         ――猎奇的心态是很容易使人获得快乐的。

         靡靡之音里喜欢唱的还包括:夜上海、玫瑰玫瑰我爱你、梅兰梅兰我爱你、给我一个吻、明月千里寄相思、三年……最近的新欢是赵丹的《春天里》,一直在努力学习的是周璇的《钟山春》。

        这其中乐趣良多。例如:

        ――写《玫瑰玫瑰我爱你》的陈歌辛,他的儿子就是写了著名的小提琴协奏曲梁祝的陈刚,陈刚这个人说话特别逗,简直像德云社训练出来的;而这首著名的甜蜜歌曲,还被一个我喜欢的美国老牌爵士歌手翻唱成全球经典,甚是扬我国威。

        ――那个好玩的怪发指挥家陈燮阳,他的爸爸就是写《明月千里寄相思》的陈蝶衣,一心想浴血杀敌、斩尽日寇的陈爸爸,笔下的歌却几乎全是刻骨铭心的卿卿我我;有次在后海听了一首凄美得让人肝疼的歌,《情人的眼泪》,回来一搜,竟也是陈爸爸手笔。

         ――还有唱劲爆的《给我一个吻》的张露,这歌的现代感绝对赛过了几十年后莫文蔚的《爱我的请举手》;关键是她老人家的儿子是杜德伟,你是知道的,我们一个共同的老朋友曾经深情款款地唱过杜先生的歌:我这个爱人,有点天真,一点点愚笨,对爱没天分……

         ――最近喜欢《春天里》,歌词太后现代了,几乎就以“朗里格朗朗里格朗”为主,《发如雪》的可爱结尾跟它一脉相承;关键写这歌词的女子后来还被打成了汉奸,唉,从歌词看,实在不觉得她有当汉奸的天资。

         ――《钟山春》,小易老师说,当年蒋氏王朝中央电台的开始曲就是这歌,如同我们的东方红。在松山上,歌无可歌,杲杲说你唱《钟山春》吧,可惜不会唱,我引为大憾。

      …………

      可爱的娜小姐,通过唱歌,我才发现,八卦真是女人的通病。我强烈的八卦精神没用来审视周遭人等的情事,全用在探究这些文艺元老、党国高官和男女老明星的情史后代上了。

     

     

    至于我唱的那些民歌,敖包相会啥的,因为我喜欢少数民族嘛。呵呵,小资产阶级都声称喜欢少数民族,我比这个阶级更喜欢一些,准备把自己划成大资产阶级了。

     

        最让你受不了的革命歌曲,其实你就听我唱过两首,中途还鬼鬼祟祟地躲出去上了两次WC,更多的我还没好意思给你唱呢。那两首歌:《过雪山草地》和《四渡赤水出奇兵》,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是喜欢唱,不仅在KTV、在赵小五的车里、在打牌的上岛……在许多地方我都不由自主地哼出后者的旋律。呵呵,我就是一革命老干部。

      上礼拜,跟我们报社最可爱的一个姑娘在咖啡厅,她优雅地喝一杯美式咖啡讲述工作上的小小不快,我狼狈地吃着一碗炸酱面侧耳倾听。万没想到,这个一身繁花的美丽姑娘,真诚又俏皮地说:我这辈子有两个理想,一是当一个好记者,二是吃遍世界各国的巧克力。

      至今写来,她言犹在耳,我感慨如新。

      “当一个好记者”,这仍然是她忍不住要与人分享的理想,真诚炽热,梅心惊破。那些让她不快的因素啊,在这个好姑娘的表白前显得那样猥琐肮脏。就是这些莫名其妙的因素,慢慢让那些高傲纯洁的心沾染上了忍辱负重的无法用心和无奈而为的仕途气息吧。

       这曾经也是我的理想吗?虽然不曾说出口。我如今常跟人念叨的理想是有生之年能养一条拉布拉多。当一个好记者,已经不在我想表白的理想列表里了。多么遗憾,苦苦追求的,竟然是羞于出口的。那些带着崇高和本真气息的东西渐渐被我的诉说所遗弃,当我认为自己了解了工作的本质和新闻的规则时。

       彼时,阳光透过CRI的玻璃屋顶倾泻而下,把我们的手臂照得嫩白,我们凭栏看着楼下匆匆而过的熟人同事,不时笑脸灿烂招手致意。

       阳光倾泻,理想曳地,花钿委地无人收,君王掩面救不得。

       她的理想一出口,三秒钟后,《四渡赤水出奇兵》的旋律就在我脑中盘桓了。

        可能稍微有点忧伤的时候,这样的歌有力量吧。